紫云砚采端州畔，端州城峙牂牁岸。峡束羚羊复北趋，十里青山耸天半。

山腰有穴仅容人，山脚端溪流涆涆。溪源暗与穴凹通，积水灌中泥不暵。

瓠罂往汲如传杯，水枯石出寒云散。豚膏然纸匍匐行，旭日无光晓不旦。

俯身直入中渐宽，东西中洞三途判。西洞望之皆却足，劖凿伤崖崖欲断。

中洞东洞半里穿，岩壁嶙峋起玉案。上岩石质艳且纯，马肝色比朝霞灿。

五十年前罹祸日，征车行后我生时。

岂知今日投荒眼，又读先人出塞诗。

久远孙谋文字累，苍茫天意始终疑。

携来笑尔非无意，似此生还亦有期。

易代一抔土，累累葬宦官。

馀威剩碑碣，流毒在衣冠。

树接宫云密，钟敲佛火残。

东京乔固冢，鬼哭北邙寒。

不见儿书至，应知下笔难。

有心慰衰老，无计说平安。

关塞寒云早，门庭落叶残。

倘逢南雁过，便当室家完。

形骸百炼后，心事五更中。

苦海终无岸，愁城岂易攻。

道危迷老马，边远失归鸿。

谁谓青天阔，浮云亦碍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