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秩复何憾，生荣没更哀。

闺门天下则，地位佛中来。

贝叶从头看，庭槐一手栽。

侍儿闻晓磬，犹恐坐禅回。

昨吊寝门外，莱妻泣最悲。

因言儿上学，复为墓求碑。

零落烧丹诀，凄凉哭鹤诗。

托孤朋友事，非谓九泉知。

生被才名谴，摧残到死休。

家留遗藁在，棺问故人求。

对月悲孤咏，逢山忆共游。

昔年携手地，今送入松楸。

二将同时死，路人闻亦哀。

力穷鏖转急，围厚突难开。

战骨寻应在，残兵间有回。

伤心邮递里，隔日捷书来。

冲寒何处去，新戍尚来年。

客劝休辞幕，君言已买船。

霜清江有蟹，叶脱木无蝉。

若过东林寺，携家往问禅。

台上柏萧萧，空堂闭寂寥。

芳魂三尺土，往事几回潮。

堕翠寻难见，埋红恨未销。

犹胜江令在，白首入隋朝。

除了布裘外，都无物自随。

跣能行大雪，饥但咽华池。

说相言多验，嫌钱事更奇。

一般难晓处，装背贵人诗。

川郭颠狂甚，平生挟术游。

老犹携侍女，贫不谄公侯。

用药多投病，酬钱或掉头。

金陵官酒贵，应典旧貂裘。

忍死教磨墨，留书诀父兄。

读来堪下泪，寄去怕伤情。

墓要师为志，诗于世有名。

夜阑秋枕上，犹梦共山行。

医自金坛至，犹言疾可为。

濒危人未信，闻死世皆疑。

友共收残藁，妻能读殓仪。

借来书册子，掩泪付孤儿。

聪老才堪将，髡缁意未平。

僧中能结客，禅外又谈兵。

喜听诗家话，多知虏地情。

何当长须发，遣戍国西营。

露坐空山里，英灵唤不回。

久无祠祭至，曾作帝王来。

坏壁虫伤画，残炉鼠印灰。

今人浑忘却，江左是谁开。

尚记陪言笑，如今叫不应。

儿分身后俸，僧上殡前灯。

宅有遗基在，田无一亩增。

问天何至此，在日以廉称。

老赴容州辟，移书劝不回。

客迎萧寺哭，丧附海舟来。

瘴雨铭旌暗，空山梵磬哀。

未知坟上柏，此去几时栽。